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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作家白俊峰散文《母亲的记忆》

2020-02-14 13:45:57   

作者:白俊峰

早就想用自己手中的笔为母亲写下点什么,可好多次都没能如愿,其实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说,确切的说,我是无法用自己的笨拙笔调来形容母亲的伟大 。

母亲同中国亿万妇女一样,具有东方的传统美德,只是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与自已独立的人格魅力来展示着自己的不同而己。

对于母亲的过去我了解甚微,只是在儿时的模糊记忆里,每当在天空中下着雨的时候,屋内也是阴雨绵绵,母亲用一块旧的大红床单,四角用绳子扯起来罩在土炕的上方,让从屋顶露下来的雨水集中在一起,然后穿过床单,变成淡红的水珠叮叮咚咚的落在接在下面的铁盆里。而我们兄妹则围坐在母亲的四周,听母亲讲她自己的过去。

在优美的红色水珠溅起的音乐声中,我们逐渐随母亲走进岁月的深层里。

母亲出生在一个当时还算殷实的家庭,可封建王朝的专制也让母亲没能逃脱裹脚的命运,所幸新中国的成立让母亲逃过此劫,而脚己面目全非了,大姨是姥姥带过来后嫁给姥爷的,大姨的父亲死去一场霍乱,母亲的一个弟弟,也就是小舅,在九岁时死于土匪之手,所以,母亲便只是姐妹两个了。

姥爷后来染上赌博,富足的家庭毁 于一旦,在母亲十三岁时姥爷不幸身染重症而撒手人寰,扔下母亲母子三人和几亩薄田艰辛度日。

父亲是那时候走进了母亲的家门。

父亲是战乱中从国民党部队中逃出来的,一路无目地才逃奔到了母亲的家,姥姥正好缺人手干活,看到父亲身强力壮,便留下来做了帮工。

在为时一年的帮工中,父亲的勤劳能干和老实谦和得到了姥姥的认可,在得不到母亲的认可下,强行将父亲招进了家门,十四岁的母亲便成为近三十六岁的父亲的新娘。

两代人的隔阂,两代人的婚姻,年龄的巨大反差所造成恶果啊!在不断的争吵与矛盾中共同养育了我们兄弟姐妹。但无论如何!父亲与母亲一齐努力而抚养了我们幼小的生命!

盆中溢出的水,惊醒了母亲的回忆,母亲流下的眼泪也和铁盆里的水一样,淡红。

在我幼年的记忆中,母亲瘦弱的身影几乎不见,只有在夜静人深醒来时,在如豆的微弱煤油灯下,才能够见到为我们缝补衣服或纳鞋底的母亲日渐苍老的容颜与额头深深皱纹!那时候,比我大的同村玩伴在夏天时都赤脚光腚,而我则穿戴干净整齐,竞管衣服都是从哥哥们身上退下来,经过母亲的手改制而成又有着补丁。

依稀记得一次,在伙伴们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大人们劳动的地方,那是生产队的砖窑,在忙碌的人群中,我看见了母亲的身影,她挽着裤腿,赤脚在一大滩黄泥中,与许多叔叔大爷一起踩着黄泥,一会儿又奔波于背砖的人群,瘦弱的背上,压着十几块砖,弓着腰身,艰难咬牙前进,在那一刻,我感觉眼中忽然有泪涌出,我知道母亲背着的不仅是砖,而是对家庭的那份重任。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好想快些长大,那时我十岁。

母亲的言行在潜易默化的改变着我幼小的思想,记得一次家中来了一位远房姨夫,我端着两碗波着葱花的白面条,闻着那泌入心肺的香味而无法一时把眼光从碗上收回,刚把饭碗递到客人与母亲的手中还未及转身,脸上便挨了一巴掌,我不知所措,耳中便传来严厉的责骂,你一只胳膊折了吗?客人一面拦劝着母亲,一边为我擦试着一涌而落的泪水!这一巴掌让我永远记住了怎样的待人之道。

母亲的无私与刚正不阿在我们四乡八邻是出了名的,记得一次生产队收获向日葵,村上有段坡道,每当一辆辆架子车从坡上经过时,我的伙伴们便跑上去帮自已的妈妈推车子然后从车上拿几个葵花头在妈妈的笑骂中跑掉,我眼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回来奔波在家与坡道上,看着他们炫耀的眼神,我试着帮母亲推了两次但没敢拿,面对我渴盼的眼神母亲还是无动于衷,终于在帮母亲推笫三次车时终于忍不住拿了两个但没跑几步终于还是挨了一巴掌后终于被母亲无情夺回终于让我尴尬的面红耳赤,呆在原地。

中午下工时终于还是又一次被母亲训斥,那次,母亲让我明白,不属于自己的,永远别动。

关于这种记忆真的数不胜数 ,每一种记忆都让我刻骨铭心,每一种记忆都促我成长。每一次记忆都让我懂得如何去做一个人。

母亲四十五岁时,在承受了难以承受的艰辛困苦后,在日子逐渐好起来时,父亲因病离开了母亲离开了我们,竞管父母不十分恩爱,竞管父母在争吵与矛盾中度过半生,但必竞是相濡以沫的患难于共夫妻啊!父亲的不幸离世

坍塌了母亲心中世界的半边天,但为了我们兄弟姐妹,母亲吞咽了所有的不幸强忍心中的酸楚支撑起了整个家,支撑起了我们的整个世界。

就在日子己退去了昔日的困苦,就在我们兄弟都逐渐走出困境时,小妹的不幸病逝又一次击中了年已五十七岁的母亲,我看得到母亲的彻底憔悴,我更听得到母亲的心碎,但母亲为了不让我们伤悲,不让我们的精神垮塌,母亲所表现的坚强让人震憾,但又有谁能够明白,母亲背后所流的血泪呢?

母亲现年事己高,在母亲所走过的七十五年的生命历程中,所承载的苦与痛足以让我等兄弟泣血流泪,在未来的日子中,我们兄弟唯有更加尽心尽力让母亲的晚年生活锦上添花,尽力挑亮母亲面前的灯火,尽力陪母亲走完脚下的路,让母亲的日子充满阳光。

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中国亿万传统妇女中的普通一员,只是用自己独立的人格魅力展示着自己的不同而己。

这就是我的母亲,我勤劳善良的母亲,一个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爱着儿女而不求回报的母亲,一个用自己的平凡人生,用自已最朴实的言传声教而教会让我们如何做人如何站得直而立得正的,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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